RSS訂閱 | 高級搜索 | 收藏本站
默認搜索       熱門:   京劇   豫劇   越劇   黃梅戲   二人轉
當前位置:中國戲劇網>呂劇> 正文
  • 龍口市呂劇團:一個基層劇團的生存樣本

  • 作者:劉小草 2019-12-01 20:44 字體:[ ]

提到龍口市呂劇團,大家會不自覺地想到一出戲——《雙玉蟬》,上世紀60年代,伴隨著這出戲的火爆上演,黃縣呂劇團(龍口市呂劇團前身)紅極一時,涌現出一批藝術精英和精品劇目。

近些年,該劇團陸續培養了一批有實力的青年演員,實現了劇團的年輕化,并創排了不少新編古裝戲,其中一些劇目經過打磨,已經成為了劇團的保留劇目,《梁祝》、《貞娘怨》等劇目還被不少業余劇團搬演。在戲曲低迷的時代,可以說龍口市呂劇團是呂劇界最具活力和發展潛力的劇團之一。

2015年11月,新華社記者王小草走進龍口市呂劇團,跟隨劇團一起下鄉演出,感受基層劇團演員堅守的苦與樂。

王智全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
  “天這么冷,誰還看戲?”面對請戲女主人的質疑,這個總是面帶笑容的縣級劇團團長一個字也答不出。

  進入11月,連日的陰雨,讓旱了半年的山東龍口有了些海濱城市的味道,卻也帶來了初冬的寒涼。

  龍口市石良鎮小金家村的演出,早在幾個月前就定了下來。主家是位呂劇迷,兒子結婚,自然要請龍口市里最好的呂劇團,連演兩場。

  作為為數不多的私人邀請,王智全不敢怠慢。出發前,考慮到不久前在鄰近的村子演過一場戲,又匆忙地換了今年夏秋的主打劇目《遲開的玫瑰》。

  換道具、搬箱子、拿墜琴……忙亂過后,中午12:30,演出車隊準時出發。

  一臺載有45位演職人員的大巴車,一輛裝滿道具服裝的舞臺車,這是龍口市呂劇團下鄉演出的全部家當。

  小金家村離劇團所在地不過20多公里,可一路上卻不少顛簸。在村口一處剛刨完的紅薯地旁,舞臺車剛停穩,便發生了開頭那一幕。請戲的女主人告訴劇團,天氣太冷,今天不演了。

  劇團不得不妥協。回到車上,王智全滿臉無奈地通知:“演出延后,下周三再來。”小演員們背地里比起了“V”字手勢——晚上可以不用穿著單衣挨凍跑龍套了。比起每場20元的下鄉補助,意外得來的周末顯然更具吸引力。

  返程的大巴車上,一半熱鬧一半沉默。

  熱鬧的是小演員們,興奮地討論著晚飯、淘寶、宿舍里養的小狗……用戲曲演員特有的高分貝大嗓門笑鬧著。沉默的是王智全和老演員們——在演出淡季,延后可能意味著演出取消。而這個月,因為天氣原因,已經延后了三場戲。

  下鄉演出,一場戲6000元。每年的演出旺季一直持續到9月末,好的年頭一年能演180多場戲,去年也有166場。而今年,眼見進入11月,劇團才演了153場。

  王智全深深嘆了口氣。養活一個60多人的縣級劇團,并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
龍口市呂劇團 

舞臺背后

每天上午8點,龍口市文化館二層角落里的三間房準時喧鬧起來。

  新招的學員們在把桿前伸展筋骨,雙飛燕、順風旗、反蹦子、平轉、大跳、飛腳、翻身……學員們排著隊,伴著“噠噠噠”的木魚聲走起圓場。主演們聚在房間的另一側,排練來年正月要在黨校禮堂上演的兩部大戲。90后的學員,80后的主演,是呂劇團的主力軍。

  整個上午,排練都耗在張馨予出場的幾個動作上。新戲《柳河灣的新娘》移植自秦腔,是一出抗戰戲。她演的大家閨秀新做了一雙鞋,想送給暗戀已久的長工石頭。

  “小閨女哪能邁這么大步子?”

  “你這肩要打得開,出場才漂亮。”

  面對導演的反復糾錯,張馨予幾次嘗試都不得要領。作為一名開朗愛笑的90后,想要把握屬于上個世紀的溫婉俏皮,確實有些難度。

  走廊外,拉墜琴的遲乃二正跟著師父磨曲子,兩把墜琴的共鳴箱里都塞著小毛巾,咿咿呀呀的琴聲傳來,音色并不清亮。

  “屋子太小,怕打擾到他們排戲。”遲乃二輕聲解釋道。場地有限,除了主弦和司鼓,樂隊只有在彩排前才能全員到場練習。

  練完基本功,小演員們聚在離排練廳最遠的一間房里學唱腔,或者在二層大廳里吊嗓——大廳空蕩而凌亂,幾周前,一家武術學校剛從這里搬走。現在這個兩層高的小樓,多數場館還空置著。

  午休時間,劇團下班。排練廳里只有張馨予反復走著圓場的身影。

  進團5年,這個月工資剛從1900元漲到2200元,24歲的張馨予經常覺得自己站在人生的岔路口。有時演出累極,排練遇上挫折,她會嘆息:“干點什么賺得不比這個多呢?”

  做生意的母親卻覺得這份工作雖辛苦,但穩定,勸她留下來,也許能熬出個編制。可沒料想連1998年進團的臺柱子顏萍都還“沒解決編制,評不了職稱”。

  “而且我們沒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地方。”她進團的5年里,劇團就搬了3次家。

  原先的劇院拆遷,重建遙遙無期。每年正月演新戲,都要借用市委黨校禮堂。

  徐傳惠也有同樣的感受。孩子日漸長大,開銷漸多,她還在團里演著二號角色,拿著每場三四十元不等的津貼。家里的主要收入,一半要靠同在劇團的丈夫兼職做婚禮主持。

  團里不少年輕人閑暇時間會兼職干婚慶,補貼家用。嘴皮子溜的能做主持,一場婚禮下來多則兩千,少則一千,遇上好日子連著接幾單,就相當于在劇團干上好幾個月。這幾年電商火爆,大家又紛紛在朋友圈賣起服裝鞋襪進口食品。

  為什么還要留在劇團?張馨予想不清,徐傳惠也說不明。

  因為迷茫,因為安穩,也因為舍不得這個舞臺。

  張馨予說,看到演出時觀眾們的熱情,再困再累,登上舞臺就來了精神。

  徐傳惠也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登臺演出的情形,剛張口唱了一句,臺下一片叫好聲。她竟硬生生呆立臺上,忘了唱下一句詞。

  性情內斂、一向冷靜的她第一次感受到舞臺的魔力。

生存之路 

劇團里每位老團員,回憶起劇團最輝煌的上世紀七八十年代,都會提及一個數字。

  “7000。一場戲賣出7000張票。”前任團長鄒忠利記得,有一年下鄉演出,能容納5000人的場地,卻賣出了7000張票。沒能進場的村民和檢票人員起了沖突,劇團只好當場允諾,第二天晚上為這2000人加演一場。

  最好的時候,劇團曾達到百人規模。分兩個隊下鄉,還常常一票難求。

  但每個人都知道,那是個回不去的時代。

  電影、電視還未走進尋常百姓家,戲曲是那個年代里最貼近老百姓,也最普遍的娛樂方式。

  “我們走到哪兒,觀眾跟到哪兒。”導演李文杰1970年進團,經歷了從只演樣板戲到復排古裝戲的年代。一年演出300多場,演出最密集的正月要演近90場戲,每天三場雷打不動。復排的呂劇名戲《李二嫂改嫁》《姊妹易嫁》《逼婚記》《雙玉蟬》幾乎人人耳熟能詳。

  “5臺平車裝著道具、服裝,自己背著行李。打行李卷一下去就是一兩個月。”李文杰記得,那時候下鄉全靠步行,住過牛棚,住過打麥場上收糧食的小屋,也住過學校教室——放下鋪蓋卷就是一張床。

  “那時候的人能吃苦,從不覺著苦,老能挨了。”李文杰也說不清為什么,就覺得“人人身上攢著一股勁兒。觀眾給的力量,掌聲也好,癡迷勁兒也好,演員就是不覺得累。”

  進入上世紀80年代,日漸多樣的文藝形式沖擊著這個古老的行當。作為山東地方最具代表性的劇種,呂劇流行于山東、江蘇、安徽、東北的部分地區,是中國八大劇中之一。據統計,自新中國成立至今,山東省先后成立的國營專業呂劇院團總計49個。目前只剩下18個,另有8個劇團以演出別的劇種為主,兼演呂劇。完全消亡的呂劇團則高達23個。

  那幾年,演出場次年年銳減。對外售不出票,只好挨個跑村子、拉關系。為了機關單位能包場演出,劇團寫了不少宣傳意味濃的“小戲”,贊揚各個科局在地方的政策。

  “老百姓不愛看,更不買單。”鄒忠利回憶,最低潮時一年演出六七十場戲,每場觀眾也不過一兩百人。

  演出機會少,工資常年只能發六到八成,不少演員另謀出路。因為解決不了編制,1998年招來的20多位學員,最后留在劇團的只剩3人。

  2008年退休的老團長李志芳,帶著劇團闖過了新世紀之初最難熬的幾年。那些年他一邊拓展演出渠道,一邊向市領導反映情況,希望能增加撥款力度。可改制與否懸而未決,經濟效益又有限,地方政府很難真正大力支持。

  “這幾年,尤其是十八大之后,政府搞購戲下鄉,劇團好過多了。”另一方面,人們厭倦了總圍在電視機前,對文化形式的多樣化又有了新的需求,戲曲重回大眾視野。

誰在看戲

“等這批觀眾老了,誰還看呂劇?”

  十年前,還在樂隊吹笙的王智全,看著臺下平均年齡超過五十歲的觀眾,心里畫下一個大大的問號。

  十年后,當上團長,仍在樂隊吹笙的王智全,卻把這個疑問從心頭抹掉了。

  “十年前來看戲的觀眾四五十歲。十年后,觀眾還是四五十歲的。人到了一個年齡段,自然而然就會喜歡上戲曲。”   

  劇團的鐵桿戲迷不少。有公務員、退休教師,也有下水道工人……劇團最忠實的戲迷姜春玲,一年能隨團下鄉看完一百多場戲。平日里除了做家政,她不是在看戲,就是在去看戲的路上。

  對于觀眾,老團長李志芳最深的感觸則是:“最愛看戲的,恰恰是那些花不起錢看戲的。”越是偏遠的、難得請戲的村子,觀眾們越是熱情。

  戲曲市場的供需不對位,觀眾群尚未形成買票看戲的習慣,將劇團全然拋向市場,結果必然是想看戲的看不上,想演戲的沒處演。李志芳認為,呂劇要發展,“還是要靠地方政府的支持。”

  盡管資金緊張,王智全也要想盡辦法讓鐵桿戲迷能多看幾場戲。每一位忠實粉絲,都是對劇團、對演員的莫大鼓勵。因而每年正月演出季,鐵桿戲迷都能“刷臉”入場。

  然而,王智全有自己的困擾,戲曲創作現在后繼無人。

  除了改編移植其他劇種的劇目、偶爾創作一兩個“小戲”,劇團多年沒能排出一場原創“大戲”。整個劇團上下,能作曲的只有王智全一人,而編劇,早在多年前已從文化館退休。因為待遇不高,也一直吸引不來合適的創作人才。

  年前,劇團本打算編排一部紀念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的劇目。談好了劇本,從外地聘來優秀導演,可實地考察時,導演看了看黨校禮堂的小場地,直接甩下一句話:“你們演不了”。

  王智全也和山東省呂劇院、煙臺市劇團的朋友們交流過。大院團人才儲備齊全,有專職的編劇、作曲。排出的戲是好看,場面大、氣勢足。可這些戲因為無法適應走鄉串戶的需求,基層劇團想演卻不敢演:“光是跑大兵的就有二三十人,不說人手不夠,舞臺車也站不下呀。”

  “咱們呂劇就是農村戲,就是要膾炙人口、婆婆媽媽,講述小人物的喜怒哀樂。劇團不能只為領導、評委寫戲,要給老百姓寫戲,要演老百姓喜歡的戲。”

好戲多磨

  11月11日上午8:00,大巴車搖搖晃晃地向小金家村再次出發。

  一路上狀況不斷。發車前,司機發現舞臺車電瓶漏電,匆忙更換電瓶,大巴車只好先出發。哪知道車剛發動,一通電話又驚醒了昏昏欲睡的眾人。

  演員張歡全程盯著手機,神色格外凝重。姐姐張琳琳在趕往劇團集合地的路上被拖車繩掛倒,姐夫還在趕去現場的路上。而今天的兩場戲,張歡的戲份都很重。

  大巴車在出事的路口匆匆駛過時,眾人焦急地盯向窗外。

  “琳琳姐!琳琳姐!”坐在后排的小學員突然指向道路左側,眾人又趕緊向左側窗口望去。遠遠看到姐夫扶著姐姐坐在路邊休息,張歡默默松了一口氣。

  這還不是最壞的情況。最嚴重的一次,全團都被流感傳染,邊掛吊瓶邊化妝,上場拔針頭,下場再接著扎針。

  “不管什么情況,只要底下有觀眾看,你就得接著演。有時候下大雨,你以為觀眾要散了,過一會他們又舉著傘趕回來。”

  主演顏萍最怕夏日雨后演出。舞臺燈一亮,周圍各式各樣的小飛蟲全都涌過來,在舞臺上密密麻麻疊了好幾層,剛張開嘴嗓子眼兒就被飛來的小蟲卡到……

  每位演員都有講不完的舞臺笑話:大風天演出,道具被風卷向觀眾,人群里冒出一聲“救命啊”,錢沒掙到卻賠了醫藥費;天寒地凍只見嘴哆嗦卻吐不出臺詞;三伏天下場擦汗卻帶回滿臉紙屑……每段笑話里,都藏著辛酸。

  大巴車停在紅薯地前,車輪在泥濘的地面碾出深深的轍痕。空地上早有觀眾搬著馬扎等候。

  聽說劇團來了,越來越多的村民抱著孩子、騎著農用三輪趕來,包著黃頭巾的身影從村口一直蔓延到大巴車前……

  工作日的上午,觀眾多是老人。偶爾有幾個年幼的孩子掙脫爺爺奶奶粗糙的手,走到演員面前,嘬著大拇指、紅著臉,瞪大了好奇的眼。

  旁邊的粉絲廠,幾位來自臨沂的工人邊曬著粉條邊看熱鬧,看慣臨沂地方戲的他們,是第一次遇到呂劇演出。

  演員們搬出桌子,支起鏡子,掀開公用的化妝箱,熟練地往臉上涂抹凡士林。粉撲兒在演員手中翻飛,空氣里瞬間揚起各色粉塵,香膩的氣味四散開。

  一個多小時后,舞臺車姍姍而來。

  搭臺子,換服裝,忙中有序。

  上午10:30,開場的鑼鼓點終于傳遍了小金家村的田間地頭。

加微信號:xijucn-com (或掃描二維碼)為好友,好禮送不停!免費送戲票,紀念品,戲曲MP3播放器,戲曲動漫卡通玩偶,戲曲T恤,戲曲鼠標墊,手機殼等!準時為您推薦戲劇熱點信息。


國家藝術基金資助項目呂劇《一號村臺》在百花劇院演出
國家藝術基金資助項
大型抗戰呂劇《熱土情》2019年東營市優秀新創專業劇目展演免費觀看
大型抗戰呂劇《熱土
呂劇《衣家人》入選山東省鄉村題材優秀文藝作品集中展演
呂劇《衣家人》入選
呂劇《大河開凌》一部給劇壇帶來驚喜的紅色力作
呂劇《大河開凌》一
話說墜琴
話說墜琴
所有評論 關閉窗口↓ 打印本頁 討論本文 戲曲電影 返回列表  
* 注冊新用戶 匿名評論 [所有評論]
評論內容:(不能超過250字,請自覺遵守互聯網相關政策法規。

最新評論:




平码四中四复式计算器